1. 引言

本文受到 Kaigi on Rails 2024 closing keynote「WHOLENESS, REPAIRING, AND TO HAVE FUN」启发，但内容不同。文中讨论 Christopher Alexander、Gilles Clément、东浩纪、Ethereum Foundation、Robert Pirsig 这五种思想。

（「WHOLENESS, REPAIRING, AND TO HAVE FUN: 全体性、修复、以及享受」发表资料）

通过这些思想，我想讨论三件事：修复系统并带来新和谐的“移动的庭园” approach；为了可持续性与可修正性而允许灵活性和多样性的分布式系统；以及作为修复世界关键的技术与审美感的和谐。

2. 修复系统并带来新和谐的移动庭园 approach

Christopher Alexander 作为建筑家和都市规划家提出了 pattern language。他认为，让人感到舒适的空间中存在共同 pattern，通过组合这些 pattern，可以创造整体上和谐的环境。

Alexander 思想的核心，是把系统整体看作一个有机存在，其中的要素彼此关联，产生新的秩序和和谐。不是部分最优化，而是追求整体最优化。这个想法也对 software 产生影响，例如 Patterns of Enterprise Application Architecture。

例如在都市再开发中，重要的并不只是把建筑物变新。还需要从人们的生活方式、community 的连接、与自然环境的共生等多角度重新审视系统整体。这样才能不只带来短期便利，也带来长期可持续性和新的和谐。

这种想法对 system development 也有用。《A Timeless Way of Building》中提出的 pattern language，在 1990 年代被引入 software 领域。例如 Patterns of Enterprise Application Architecture 等就是这种影响的延伸。

这与 Gilles Clément 的「移动的庭园」概念深刻相关。Clément 把庭园看作并非固定的审美对象，而是随时间不断变化的动态存在。他主张尊重自然的自发运动，并由人类陪伴这一过程来整理环境。

重要的是，把世界（行星）本身看作一个有机系统，也就是移动的庭园。我们人类的角色，是不断修复这个庭园并创造新的和谐。在环境问题和社会问题堆积的现代，与自然共生、再生环境是不可或缺的主题。

这里重要的是一种视角：不是把世界看作固定不变的对象，而是看作会持续变化、需要持续照料的存在。我们并不是从外部完全控制庭园，而是在理解其运动的基础上进行修复、引导和调整。

3. 可持续性＝可修正性

要构建可持续模型，系统必须始终能够被修正。东浩纪的《可修正性的哲学》主张，知识和系统不应追求固定真理或绝对价值，而应拥有能够接受重新审视和更新的灵活性。

现代社会面对的课题复杂且不可预测。因此，系统是否能在新的信息和状况变化出现时被修正，决定了它能否持续发挥功能。固定的真理和绝对价值观看似坚固，但在变化中容易变得脆弱。

把这与前章的和谐讨论结合起来，可以说可持续性＝可修正性＝持续带来新和谐＝无限移动的庭园。系统能够被修正，才有可能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和社会。

Ethereum 的哲学也适用于这个模型。Ethereum 是基于 blockchain 技术的分布式平台，其 ecosystem 被设计为任何人都能参与并贡献改善。它不是中央集权地管理，而是由 community 整体协作并持续进化。

Ethereum ecosystem 通过多样的 developer 和 user 协作，并吸收新的 idea 和技术来成长。这样的开放且可修正的 system，会持续产生新的和谐，并作为可持续模型发挥功能。

Ethereum Foundation 的 vision 也正是「Infinite Garden」。

Our vision for Ethereum is the Infinite Garden. Ethereum is more than a technology, it is a diverse ecosystem of individuals and organizations that build and grow alongside a protocol.

Ethereum 的 vision 是“无限的庭园”。Ethereum 不只是 technology，而是由与 protocol 一起构建和成长的个人与组织组成的多样 ecosystem。Ethereum ecosystem 并不是由某个个人或组织设计出来的，而是在培育 ecosystem、使其更有活力和多样性的人的支持下有机进化而来。

这样，具备可修正性、允许多样性和灵活性的分布式系统，是构建可持续模型的重要要素。

换言之，system 不应是中央集权且固定的，而应由整个 community 参与、协作并持续进化。这样才可能不断产生新的和谐。

4. 技术与审美感的和谐

为了持续修复世界，理解并追求系统根底的“质”很重要。这里重要的是 Robert Pirsig 的 Quality，以及 Christopher Alexander 的 Quality Without a Name。

（松岡正剛の千夜千冊 - 496 夜 『禅とオートバイ修理技術』 ロバート・パーシグ）

Robert Pirsig 在《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》中，把“质”看作超越主观与客观二元论的东西。即使在摩托车维修这种看似技术性、机械性的行为中，也存在深层精神性和审美元素。追求它会通向人的幸福感和充足感。

Alexander 的“无名的质”指的是，虽然难以完全用语言定义，但人们能够直觉感受到的、空间和设计中内在的深层美与和谐。两者都指向一种无法完全说明、但人能深刻感受的“质”。

两者的差异在于，Pirsig 关注个人内面，Alexander 关注外部空间和环境。但根底上共有的是人与自然、技术与审美感的和谐。换言之，人的自然中的技术与审美感的和谐，会连接到世界和个人的幸福感与充足感。

Pirsig 的 Quality 超越单纯效率和功能性，指向人与技术的和谐。这也提示我们，在现代技术开发和 system design 中，人中心 approach 非常重要。真正可持续、能为社会带来新和谐的技术和 system，必须贴近人们的生活和内心。

Alexander 的“无名的质”虽然不能被完全定义，却能被人直觉地感受。为了实现它，他发展了 pattern language，并应用于建筑和都市规划。Pirsig 与 Alexander 都在不同方向上追求这种无法完全被语言捕捉的“质”。

5. 结语

Alexander、Clément、东浩纪、Ethereum Foundation、Pirsig 的思想，看似来自不同领域，却共同拥有“系统修复”“新和谐”“可持续性”“质”这些主题。修复世界的技术，不只是工具或手段，而是追求人与自然、技术与审美感的和谐。

我们珍惜并培育世界这个“移动的庭园”，追求技术与审美感，持续创造新的和谐，就能够构建可持续的未来。